過客

2025 年是范曉萱出道的第 30 年，也是「范曉萱＆100%」成團的第 18 年，他們的第三張專輯《過客》花了五年時間終於落筆成型，范曉萱從迷幻、Grunge 等曲風書寫這幾年的人生體悟，繼續釋放耀眼的搖滾魂。而過去滋養她的音樂養分也未缺席，〈很瘋〉如爵士女伶的流暢顫音和轉音、〈歲月我饒了你〉的黑樂律動、〈一目了然〉閃現的長笛聲、〈過客〉中的東方哲思，到〈出門要戴口罩〉奔放的拉丁狂歡節奏，皆是這位不斷轉換角色的「過客」，用鮮活的音樂創作，在人生旅途中持續前行，並奮力拋出活在當下的證明。

接下來，Apple Music 邀請范曉萱，逐曲介紹創作裡的聲音巧思、背後故事，以及特別為黑膠唱片所做的錄音設計。

<b>〈奔跑〉</b>
「那是一個雨天，我聽著外面雨聲、雷聲，當時好像已經要進入 COVID 的階段了，所以聽著這個雨聲、雷聲就覺得在屋子裡，我想要用樂器跟外面這些聲音來做一個 jam、一個結合、一個對話吧，所以 Allen 彈著吉他，我們一起有了這首歌。那時候寫詞的心境，就是想在雨天出去奔跑。不管是壓抑的情緒，或者是在生活中所碰到，要向內去尋找或者看自己的部分，想藉由這一段路的奔跑、淋著雨，可以把這些所謂的負荷、負擔給沖刷掉，越跑越輕盈，越跑越乾淨。為什麼講到『安安靜靜的呼吸／閉上了眼睛／打開了心』，是因為想要講：不要再用眼睛去看人事物的表面，而是用心去感受。

這首歌在編曲上有運用到一些音效，雨聲、風聲、打雷的聲音等等。因為我覺得音樂是會有畫面的，那再加上之前有做配樂的經驗，也有參與戲劇的演出，所以一直以來對我而言，音樂是有畫面的。這次也延續上一張《赤子》裡面〈電影〉這首歌，用到很多的音效，算是對那張的一個呼應吧。我覺得音效是這首歌其中的一個亮點。」

<b>〈很瘋〉</b>
「這首歌其實是在觀察這個世界，也許是時局，或者是時事。我喜歡去觀察人還有這個大環境，不知道為什麼，會看到很多人本來是好好的，可是突然有一天他就變得比較嗆，或是他變成另外一個個性的人。還有很多時候在路上，你會發現好像這個世界變冷漠了，或是大家在心裡什麼東西都開始比較。也許是科技的發達，大家多半都是在自己的世界裡面看著手機，或者跟朋友時也是對著手機、視訊等等。所以我感覺好像是『我自己瘋掉了嗎？』還是說其實這個世界有人已經真的瘋了，尤其是看到很多爭吵的時候。我在歌詞裡面，把我想講的都表達了。這首歌的創作靈感就是觀察時事。

音樂的編曲上，它是慢慢進的，就像歌詞一樣。演唱時候的情緒也是慢慢堆積，到後面已經是放開來，越來越濃，情緒越來越高亢。倒是後面的福音的合音跟原本 demo 不一樣。因為我是一個很喜歡合音的人，很喜歡當合音天使，所以那時候唱完，我就覺得這首歌好像不太適合以往的那種疊在上面三度或是往下三度，好像我就一個人在訴說我的心聲。後面我就突然想到『如果後面有像福音樣子的幾排人？』但後面的福音合唱團是要很神聖的，或者附和我的感覺，所以也就跟一般的和聲方式不一樣。這首歌的拍子從四四拍、四三拍，又再回來有四、有三。我們的鼓、貝斯、吉他、鋼琴還有 vocal 一起穿越這些，其實到後面就是大家都瘋掉了，很混亂的一個狀態。」

<b>〈歲月我饒了你〉</b>
「靈感來自於有一天陪長輩們打麻將，聽到長輩們在說，我的膠原蛋白都沒有了、身材怎麼樣、皺紋也怎麼樣。我突然覺得好像每個人都會經歷到這個話題，尤其是女性，我就同時有了旋律以及歌詞。於是我走去廚房趕快錄起來。我想到『歲月不饒人，好呀，它不饒我們的話，那我們饒了它總可以了吧』。其實這也是比較詼諧、帶點自信、自嘲意味的一首歌曲。

編曲上希望是走比較幽默的氛圍，有小喇叭等管樂進來跟樂器們彼此呼應。像有些小號有做 delay，但那並不是用效果做的，是真的吹出來，還要自己 fade out。『咚咚咚』那部分就是地心引力。把我們的肉都往下『咚咚咚』。其實這整張都會比較偏暖一點。因為這張專輯是向 90 年代致敬，出的又是實體黑膠，所以想要混得比較暖質，也比較有臨場感。Vocal 也不像一般的流行音樂的混法，很前面很大聲。這張會以整個 band 的大家為主，vocal 只是樂團配器的其中一個聲音角色。當然，因為現在大家聽音樂還是比較多用數位，所以我們這張專輯在數位平台上時，可能跟大部分的歌曲聽起來不太一樣，不管是頻率、或是音量可能小一點，或者是溫度再濃一點。」

<b>〈亂開〉</b>
「這首歌也是心情寫照，也是觀察這個社會來的，我相信很多人看到歌詞一定會有同感。無論你自己是開車還是路人，對於某些歌詞絕對會有共鳴。編曲用了音效，讓畫面感再更強烈，並且會身歷其境。可能會讓你回想到，曾經遇過的某個『那個車子就這樣呼嘯而過』的當下，或是才剛變綠燈，後面的人就一直叭你，或者已經要紅燈了，後面卻催你去闖紅燈等情形。所以這首歌編曲做的比較急躁，也加了很多效果在 vocal 和器樂上。中間那段口白，是我早就有的心聲。」

<b>〈一目了然〉</b>
「這歌詞我想留給聽眾朋友自己去解讀，但我可以先跟 Apple Music 分享，其實它是一首環保的歌，但音樂風格比較 Grunge。編曲方式除了融合 Grunge，也有融合 50、60 年代的復古搖滾。最後有一段只剩下吉他在裡面『叮叮叮叮叮』，最後一個『叮』其實是代表心電圖停止了。其實也有一點勸世，就是真的要注意安全，不然會有很遺憾的事情發生。那其他就交給聽眾去想像自己的畫面解讀。」

<b>〈過客〉</b>
「這是我出道 30 年來，第一次用吉他創作，而這首歌是先有曲。有一天不知道為什麼就想拿起吉他，雖然不太會彈，但亂按了兩個和弦，就有了這首歌。我想講的話也在歌詞裡面了。每個人其實都是過客，總會離開，沒有什麼永恆的，只是時間的長短。比方説，我們跟家人也是過客、跟朋友也是過客，同學和同事也是。甚至每首歌跟每首歌之間都是彼此的過客。『過客』太廣了。

如果我們是抱著過客的心態來到地球，就像我們去別人家坐坐，我們不會把別人家弄得亂七八糟。那相同的道理，為什麼我們來地球做客，有時候會忘記我們只是這個星球的客人而已？在芸芸眾生中，大家都是宇宙裡很渺小的一粒沙。每個獨立的靈魂都是像沙這麼小的一個光點。雖然是光點，但集合起來後我們可以變成一個光束。所以這首歌有講到賞罰和善惡，因為每一個過客當下所做的決定是集體意識，是否有利他、有善念，其實都會決定後面的因果，這件事情是很重要的。也許我講來有點嚴肅，但是如果每個人都知道最後的審判裡，其實不是『誰』在審判，而是自己的因果，那你還會掉以輕心嗎？所以〈過客〉探討了很多層面。

編曲其實就兩個和弦，不難。但在編跟唱的時候，我希望維持我當初寫這首歌和做 demo 的氛圍，是很平靜、很安靜。心中是同樣的和弦這樣刷。它也許是靜止的，但一直很平靜往一個方向去飄浮，或者有一種引力讓你往一個方向走。我們在錄音編曲的過程中。最難的是要保持那份平穩和平靜，有力量但又不失溫度。還要有態度，但而非說教。只是丟出一個議題來讓大家思考。因為這世界很無常，尤其這些年來，世界一起去面對疫情，或是一些令人遺憾跟難過的事情，其實生命是這樣子的。我們也呼應到 100% 樂團的首張作品《突破》，能做的只有珍惜，並且好好地把這個過客當好，活好。」

<b>〈路〉</b>
「再來〈路〉這首歌，歌詞也非常好，已經講很明白我想表達什麼了。對我來講，它是很完整的一首歌，無論在整個音樂製作、寫歌、編曲、錄音，後面的混音，都是很順的。可能就像歌詞從十幾歲的感受，到長大一些後又有新的感受。再成熟一些後，又有那個階段的使命跟看法。現在這個階段則有了一點豁達，並看懂一些事情，更知道自己想要的人生，也更懂得包容別人、愛自己和愛別人。很喜歡現在這個階段、年紀和所感受到的任何感受。」

<b>〈出門要戴口罩〉</b>
「這首是最好玩的，因為其實歌詞就『出門要戴口罩』六個字。當時在疫情中，每天都聽到這些，無論是新聞，還是身邊的家人朋友等等。那時候戴口罩很重要，我們想用一個比較幽默的態度去看這件事情。既然難得全世界有一個集體同感的回憶，那我們不如就把它記錄下來。編曲的方式其實很熱鬧、像嘉年華那樣，也有一點 Jungle。我的畫面也許是在末世，就跟很多電影一樣，有末世和未來。但那個未來其實就是這個世界，會有一種都市叢林的感覺。

在錄音時，我們真的是戴著口罩在錄的，因為要小心不能生病。我們的 bass 手 Mo 的聲音，就特別適合這種 OS。《赤子》的〈電影〉這首歌，也是他來講前面的『即將展開』口白。所以在這首歌裡面，我也想繼續讓他發揮 OS 的功能。在這個末世的都市叢林裡，還是可能有人透過學校的廣播，很苦口婆心地說『出門要記得戴口罩』，但當然用比較幽默的方式來講。這首歌其實就是一直圍繞在這六個字，但是會把它用和聲的堆疊分段。還有用念的，用不同的速度來玩節奏。聽到最後，已經變成是搖籃曲的方式，就是我好說歹說，用硬的、軟的方式，最後我像哄 baby 一樣，就是『出門記得要戴口罩喔』。

所以這首歌很有趣的是，好像要把人逼瘋的感覺，怎麼樣都要洗腦告訴你出門要戴口罩。電鋼琴的部分有一點像台灣的那卡西，但也不是那麼純的一些音，這個也蠻代表台灣。說到代表台灣，我覺得有一個小巧思，在〈亂開〉裡面，我有說『吼』這個字，而華語世界好像只有台灣會『吼』，所以我覺得這個語助詞放在裡面就很台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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